2008年08月30日
月5日,真正的观鸟开始了
4月5日清晨,我在5:30分的闹钟声中醒来,发现——不好,天已经亮了,我计算错了时间,迟了半小时。匆匆洗漱,大脑中迅速盘算今天的计划:早上去狮子岭分场方向观看,8点回小店吃碗面(老陈家这个阶段很繁忙,早上抓紧时间采茶,布供应早餐),然后向兜率寺方向看鸟,9:30保证登上兜率寺后山顶的宝塔。塔旁守候猛禽,1点下山,坐2点回江浦客运站的班车。
我在山门处向左拐,清晨的鸟儿格外活跃,不过这时都是些常见鸟:大山雀、白头鹎、山麻雀等等,雉鸡在旁边的茶园、农田里高声啼叫。
到了那神奇的小水塘了哦,呵呵,仅百平方米见方的水塘,竟然有一对绿头鸭在水边过夜,雄鸭很机警,很快抬起了头,雌鸭还埋头睡觉呢。我走进一些,雄鸭游进水里去了。我不忍打扰它们的好生活,远远的离开了。
我增加了新种
向右拐进茶园,一群蜡嘴的声音吸引了我。顺着声音望去,一群蜡嘴停在西边的树冠上,正好顺光哦,只是太远了,我慢慢走近,走近。30多只。有7只个头较大,我仔细观察初级飞羽:没有黑尾蜡嘴那明显白色飞羽!呵呵,我梦想的黑头蜡嘴雀啊。近两年来,鸟会的朋友陆续收到黑头蜡嘴雀,我每次都无缘和它相遇。去年的初冬,专门请鸟友带我到他观察到黑头蜡嘴的地点去找,也空空而归,没有想到,今天有缘在老山相见,心中一阵小喜。转而又想,南京的黑头蜡嘴本来极少,绝大多数是过路鸟,现在正值迁徙时节,看到的机会自然大了许多。观鸟四年来,在南京本地想增加新种,难上加难,今天有缘看到黑头蜡嘴,增加新种,幸运之至!
我看到了成群的它!
以前多次来老山看鸟,也多次拐进这片茶园树林,因为和鸟友一起,都没有机会走到茶园后面,看看到底情况如何?今天我一个人,想右拐就右拐,向左走就左走,一切随意自然。就到茶园后面看看吧。
强脚树莺从多个角度传来它响亮的鸣声,这种小鸟,常年生活在低矮的灌丛中,往往是只闻其声,不见其形。我一个人悄悄地穿行在茶园与山林的边缘,静静地,尽量不产生一点干扰声。一只强脚树莺的叫声距离我很近啊,它在哪里?我举起望远镜寻找,没有啊。只好用眼睛寻着声音的方向观看,呵呵,就在两三米处的一堆树枝上。它高昂着头,尖尖的嘴巴张的好开,伸长了脖子,发出婉转的歌声,颈子上的羽毛因为伸长显露出羽根的深色,形成一道黑斑线。我轻轻地绕行,但是脚下的一根树枝发出的声音打扰了它,它躲进树枝丛中,也就不见了踪影。
就在这时,我听到一阵沙哑的声音,很大的声音,是谁?我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,像松鸦,松鸦在南京极少见,这一声还不能使我马上做出判断,等到第二声响起,就是它——松鸦。呵呵,松鸦,在南京市稀有鸟类,每年也只能见到一两次,据说也只有一个地点见过它们,这就是老山了。随着一阵吵杂声,两只松鸦向东北方向飞去,远了,无法追过去急需观察,有一只向西方飞去,我紧急跟过去。
远远地用望远镜看,三只!加上刚才向另一个方向飞走的两只,一共5只。突然,它们向茶园对面的树丛飞去,一只、两只、三只、四只、五只!原来这里就有五只,那一共7只了,我今天发达了。在南京,一次看到7只松鸦,这不能不说是一条很不错的记录!不知道有多少鸟友眼红妒忌呢!呵呵。
松鸦在那片树丛里跳跃、鸣叫,玩得仿佛很开心。
猛兽的低吼
我沉浸在观赏松鸦的快乐中,边走边看。突然传来一声猛兽的低吼,是那种嘶哑的恐吓声。我的第一反应:狼!为什么这样说,我有几点理由:1、我太希望老山有狼了,太希望南京有狼了。前几年传出紫金山有狼,虽然后来被否定了,还是很希望南京地区有狼哦。2、这里距离山脚已经较远了,山林之内是茶园,茶园之内又是山林,我目前的位子是茶园与内层山林之间,向上就是老山的最高峰——大刺山了。3、那低吼显然是充满对人的恐惧与威吓,不是一般的狗或者其他动物能发出的。4、当然,我还没有狂热到认为老山有金钱豹或者华南虎,呵呵。
基于以上原因,我有点紧张,又有点兴奋!紧张的是我一个人,不够雄壮威猛,能斗过传说中机智、勇猛、残忍等狼吗?兴奋的是我可以看到野外的狼啦,是南京的狼哦!紫金山的神话就要被打破了。说不定我用小数码拍下来,比周老虎还震惊呢!不敢说震惊全国,最起码震惊华东吧,目前还没有听说华东地区哪里有狼呢!
我在紧张与兴奋中四周巡视,没有啊,没有见啊,怪!看来确实是狼了,家狗哪有如此神秘!
随着走动,那低吼越来越近!
哈哈,它在那里!原来是——一条不会动的狗,还是条青年狗。我暗自搞笑了一把,随机又奇怪,那么远的山,一条狗在这里干嘛?并且,它怎么不作犬吠声?
小狗只露出了一个头,一只前爪搭在一个小树杈里,身子蜷在一个土坑里。我继续靠近,想弄清楚怎么回事,小狗还是发出低沉的恐吓声,始终没有大叫,真是一条有意思的狗。
小狗不动,只作出呲牙咧嘴的样子,还有低吼声。原来它的一只前爪卡在树杈里出不来了啊。可怜的小狗,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卡在这里的,它怎么会被卡呢?一连串的疑问萦绕在我心头!
好可怜的小狗,它被卡了多长时间了,是不是大叫的力气都没有了?它还能坚持多久?这样想了,我就决定救它!
看着它凶恶的样子,不能靠近,怎么办?我找了一根长长的树枝,把它的前爪挑出来。我刚把树枝伸过去,小狗就咬住了树枝。好凶!
我换了根树枝,先让小狗咬够了树枝,然后挑它的前爪。怎么也挑不起来啊,又一怪!仔细一看,原来一根细细的铁丝把小狗的前爪栓在了树杈上!怎么这样,我心中一阵悲凉,狗不是人类最忠实的朋友吗?这是人类这样说的啊,怎么能如此对待自己最忠实的朋友?!无论有什么原因也不应该这样啊!
人类,请问:你说狗是你最忠实的朋友,还是最忠实的奴隶!?
我试着靠近小狗,它的痛疼和创伤已经使它变的不理智、不正常了,它甚至忘记了犬吠,只会低吼。它呲牙咧嘴,也许再也不相信我这个和人类长的一摸一样的直立行走的动物了。我看到小狗的那只前爪已经肿胀,可想小狗的痛疼和绝望!在这个无人的山林中,它的生命会坚持多久呢?但是,我也没有办法了,只要试着靠近,它就向我吼叫。
我给它留了纪念照,继续前行。前面就开始向山上爬坡了,海拔升高较快。因为8点要赶回兜率寺牌坊,我只好回去。这才发现,我已经绕过了狮子岭分场场部,走到了大片松林的背后,松林对面是茶园,人们正忙着采茶,一派欣然。
遇到护林人员,我急忙告诉他小狗的事情,他答应去解救小狗,我心头稍微释然。到小店处吃了泡面,本来想补充点营养,因为下午才下山,中午没有饭吃了。卤鸡蛋没有,火腿肠过期,我只好买了两罐饮料奶。请小店的老老板加满运动水壶的开水,他拒绝,我买了那么多东西,买一赠一,也应该加点开水啊。就因为加了开水,我不会再买矿泉水?这老板真绝啊。我只好走到下面,在老陈家加了开水。
遇到了小鸟浪
5日早上8点,我准时出发,上山蹲守猛禽去了。走进牌坊,叉开话题,我不得不说一件事情:昨天就看到牌坊内砍了很多树,正在盖一排五间房子。被毁坏的树林面积超过5个篮球场的面积,加上修筑的道路,面积更大了。这已经是老山森林公园的核心区了,是谁砍树盖房啊?有没有经过批准?我向扬子晚报、金陵晚报、现代快报、晨报的记者短信息反应了此事,希望他们关注下,晨报的黄记者回信问了一下情况,扬子晚报的王记者说在外地,就这样结束了。
走过被砍伐的树林,这里原是小8的栖息地啊,我心里无限悲凉。
一阵轻细的鸟鸣吸引了我,应该是柳莺或者戴菊之类的小鸟。靠近点,听到叫声从几颗柏树中传出,戴菊的叫声啊,嗯,好鸟儿,戴菊是漂亮的鸟儿,是很多鸟友想一睹芳容的可爱鸟。没想到我在老山又要看到了它,我仔细寻找,一只雌鸟戴菊在柏树的中层觅食,活泼、跳跃是它的特点。 随着一阵叫声,一小群黄腹山雀飞来了,落在面前的小树上。呵呵,黄腹山雀也会叩击树干哦。哦,其中有一只斑姬啄木,好可爱的小鸟,圆圆的身体,短小的尾巴,简直像一个小球,它竟然跳到距离我不足三米的小树上,一会儿转到一颗大树上,吊着身体荡秋千。
戴菊飞走了,黄腹山雀不见了,最后斑姬啄木也越来越远,只有大山雀重复着古老的歌谣。一次小小的鸟浪给了我愉快与欣慰。
宝塔处,我蹲守猛禽
一路上,我无心恋战,也没有时间仔细看鸟。我得保证9点之前赶到山顶宝塔处,至少保证9:30之前。灰喜鹊、领雀嘴鹎、棕头鸦雀、画眉、乌鸫、斑鸠、红嘴蓝鹊等等在眼前晃过。到了兜率寺,我也没有重复经典线路(寺西山林、寺前菜园观鸟)。
我直接走到庙后登顶的路口,时间是8点51分。我要仔细计算登顶的时间和步数,以方便后来人。每一百迈(按一步两迈算)稍作停留,整整600迈,我走到了宝塔前的台阶处,时间是9点08分,一共花费17分种,爬的速度较快。
卸下背包,在塔内的弥勒佛、韦驮像前转了一圈,出来守候猛禽,时间是9:15分。据118说:要不断地转塔、拜佛,拜佛我是不会的啦,转塔到是可以,不转干嘛呢?一个人也无聊。
转塔、站在塔东侧的石头眺望。9:30,南方的山谷里升起一只猛禽,开始它扑闪着翅膀,越来越高,黑耳鸢!接着,第二只,第三只。展翅、滑翔、俯冲,它们在天空上演着自我的节目。我仔细观察黑耳鸢空中的动作,升空以后几乎没有扑闪翅膀的动作,头时作下望动作,那是在寻找猎物,不像鹞类基本是嘴、头时刻下望。迎风飞翔时,双翅微收,翼拐明显,尾巴也微收,凹尾不明显。背风滑翔时,双翅平展,初级飞羽张开,翼指长而明显,第二、第三枚翼指上翘,尾巴打开较宽,凹尾明显。9:35分,它们相继停落在靠近山顶的树丛中,天空回归平静。
5日的天气其实并不好,空气中灰尘较多,雾霭笼罩山头,使得能见度只有几百米。就这样我在塔周围与石头上等候,东侧的山头上升起了三只猛禽!近点近点,看不清楚啊!终于近了,两只普通鵟!另一只还是很远,无法分辨。
我再次走进塔中,在弥勒佛和韦驮的香案前供奉了一个鸟人特有的贡品:南京常见鸟类小图册,我把图册展开,用以前的贡果压住,以防山风吹落。走出塔门,黑耳鸢又起来了。
我找到两个瓦片,压在小图册上面,又各自放了一张书签。
刚出塔门,就见一只凤头鹰从塔前飞过,估计它也吃惊,猛一拐弯,转过塔后去了。我急忙向东侧望去,乖乖!松雀鹰!它看到我出来,向山下俯冲下去。好近好近的猛禽啊,凤头鹰不足10米,松雀鹰不足20米。
我坐在东侧的石头上,猛然领悟:猛禽的眼光很犀利,我在大石块上等候,它们找发现我了,自然不会过来!于是,我走进塔里,希望几分钟出来的时候,能见到黒冠鹃隼、灰脸鵟鹰等等,等等。
我在塔里喝了水,在《南京常见鸟类小图册》上写了两行字,然后走出来,忽听有人叫我的名字。呵,此处还有人相识?我抬眼望去,扛着脚架、照相机,此鸟友也!但一时想不起是谁。
说来惭愧,他问我鸟况如何,我大概介绍了下情况。已经聊了数分钟,还知道今天他是陪父母一起爬山拍鸟的,但是还不记得是谁?用章鱼的话来说:我老了!忍不住问:你在论坛叫什么啊?答:理想年代。我吃惊:抱歉,怎么不认识了,两年不见,你变化挺大啊。是不是生活太辛苦了,呵呵。理想年代无言。我心里抱歉不已,整整两年不见了。各人都变化着,估计我也变老了许多,只是经常见面的亲友不易看出罢了。
理想的父母上来了,我向他们笑笑,他父亲很健谈,跟我讲起了南京的山林情况,还提到了六合竹镇的止马岭林场、长山林场,说起那时的鸟况、兽况,真比现在好多了。我在鸟会中是不善于言谈的人,理想更沉默寡言,不知道是不是被我没敢相认打击了,呵呵。他说话很少。
时间已经是上午的11时。言谈间,上来两批青年人,一共十五六个,在山顶上大声说话吵闹,我想完了,猛禽不会来了。
本来打算下午1点下山,坐2点的班车回去,到七里河再转转。12:20,我和理想等人就下山了。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,下山还比上山简单,我仔细看了时间,下山6.5分种,没有停歇。
因为听了理想的话:昨天去七里河看鸟,就绿翅鸭、鹤鹬、白腰草鹬,还有白眉鸭,其他没有什么鸟。于是我打消了去七里河的计划,直接回家休息了!
到了老陈家,我自己烧了鸡蛋豌豆苗汤,泡了他家中午新蒸米饭留下的锅巴,算是吃了午饭。因为正是清明茶的时节,我买了老陈的绿茶。
乘上回江浦客运站的班车,人很多很拥挤,我也没来得及回头看一眼老山,和理想年代简单的交谈中,我离开了老山——
2008年4月7日草于金陵菊花台